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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 一些新闻和一些回忆 总算可以歇会儿了。看到了两个新闻,让我想起了在南开的那段日子。第一件:一位大官儿到第三食堂吃饭了,吃的黄瓜炒鸡蛋和红烧茄子。我可是记得这个,好像是挺便宜的两个菜,在一进食堂向右拐就可以看见了。因为便宜,所以常常得排队。我当时听到这个就没什么食欲,但是现在怎么这么想吃呢?三食堂的米饭非常的硬,我常常说,怎么跟吃了石头似的,一下午都要努力消化,很快胃就会感到巨大的空虚。我们那个宿舍,倒是离所有食堂近,每天就换着吃,但是天天还要为吃什么发愁——现在依然在为这个发愁。突然觉得住在被食堂包围的校园里还是很幸福的。 第二件,楚辞专家文怀沙老先生被揭批且鄙夷了。我是见过这位老先生的,那是在东艺那个楼,在2004年十月份左右。这居然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文学院给叶嘉莹先生做八十寿辰,来了很多大人物:还在世的陈省身,还没有再婚的杨振宁,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红学家冯其庸,书画家范曾,还有就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文怀沙。我还记得老头的模样很有趣,说话很张扬且嚣张,也不知得罪过多少人。正当文老先生大发感慨、引来人们阵阵笑声的时候。同样颤颤巍巍的陈省身坐在观众席上说: “我们老年人应该少说话。” 文老先生愣了一下,急忙摇着脑袋说:“对,对!你说得对!” 于是,我的笑神经又被触动了一下,就开始不停地笑。对于那天上午的记忆,就淹没在如今仍然清晰的笑声里了。后来看到“文怀沙”这个名字,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滑稽而又容易妥协的老头儿。谁知道好事者还是很多的,非要互相揭短儿,看人家笑话。且不论谁对谁错,首先做出攻击性姿态的人,往往都是错的那个,更何况是对一个这么大岁数的老爷子呢。真是闲来无事找乐子。对于“国学”,我打心眼里抵触了很久,不仅是因为其缺乏一个明确的研究规则和方法,也不仅是很多大师、研究人员的气质拒人以千里之外。更多是因为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中国书最好不读!就因为这个,我很长时间以来都不肯看中国书,并且极度崇洋媚外。直到跑到洋人的地盘上,才发现被我搁置一边的传统是这么珍贵,这么独树一帜,这么屡经破坏却依然影响深远,这么顽强地抗拒着西方话语的侵袭。但是,看到人们又这么在芝麻大点儿的事儿上厮杀起来,突然觉得很没趣儿。 两个月以后,就是初冬了。我在上bbs,满楼道的人都在说,陈省身先生去世了。一个校报记者拿着录音笔,一定要拉我们去新开湖。在湖边,悼念的人群举着烛光,合唱团的人在小声唱着什么。寒冷而幽暗的湖水映着深黑色的天,点点烛光在越来越紧的晚风中飘摇晃动起来。第二天,风很大。我们几个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天津电台做节目,一路被吹得东摇西摆。我眯着眼睛,在风里低着头往前闯,当时似乎有过这样一个想法:“也不知道这样大的风要送走多少灵魂呢。” 几天以后,仍然是在我那个狭窄的寝室,班长和党委书记跑来,要我去参加陈先生的葬礼。我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说什么也不肯去,当时的理由似乎是不想去火葬场,不想受刺激。杨振宁先生去送陈老了。不久,就传来了他结婚的消息,人们又大肆评论起来了,真是好不热闹啊。 这些,居然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能捡起来的,就这么多了,要不是这两条新闻,我可能会忘记更多。 所以一定要写下来。 “To write is to live forever." "The man who wrote this died." 奥斯卡上面Tina Fay和Steve Martin很搞笑得说了这么两句,正合我的心思。我心想,很多事情,都必须写下来,才足以证明它们存在过,才证明时间曾经被我占有过。 评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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