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re a hottie!"
    　在波士顿机场，我最后一个登机。一个工作人员从我身旁经过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愣了一下，回头正看到他严肃的看着我。我想：“我没听错吧？”于是我说：“What???"他便笑着走开了。于是继续上飞机，一路走，发现腿都软了。我知道我不是他说的那个，但是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又想到了这句话，不觉心花怒放起来——我居然是这样可笑的人！这次开会，并没有人说，You are a good scholar，或者，I like your paper. 倒是听到这样一句话。不管这话的意图或者真实意义是什么，戏谑也好，调侃也好，我还是自己美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当天下午才停止独自傻笑。
　一晃，从波士顿回来已经十天了。今天终于静了下来，随便写点儿。
    三月末的一个周末，我像赶场似的开了两个会，念了两篇极其令人汗颜的文章，现了一点儿眼。现在想来，那个周末有点儿疯狂。周五：学校-芝加哥Sheraton-机场-波士顿-哈佛；周六：哈佛文学院-boston downtown-Sanders Theatre;周日：波士顿-纽约-芝加哥-学校。周日晚上回来以后，就觉得要瘫了。
     又是Sheraton,上次来是2006年的圣诞。两年多了，我又回到这里，当着满屋子的学者教授们，大汗淋漓地念完了我的东西，然后又仓促地赶到机场。六个小时以后，我在晚上八点五十来到了波士顿。到了学校附近的旅馆，倒头便睡，为第二天早晨八点半的presentation做准备。我还记得人家说，你的这个房间好，有露台，能看到Charles河。我只是看了一下窗外：那儿似乎有一条不太宽的河流慢慢地在黑夜里流动，朦胧中，觉得有点儿像海河边上的某一处。顾不了那么多，我继续睡觉。
     第二天，念完我那该死的东西以后，如释重负。从会场出来，居然碰见导师查理先生。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导游。他先是带着我们几个逛了一下他以前的宿舍，也远远地看了一下几位总统待过的宿舍、club。我们慢慢地走在并不出色的校园里，听着他讲遥远的６０年代，寻觅那个动荡的变革年代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查尔斯河在身旁缓缓地流着，我们就站在一座桥上听远处的风声，满心羡慕地看桥下驶过的皮划艇。“从六十年代末到现在，这里变化不大。”查理先生，“如果你想知道我上学的时候这里什么样，就去看《爱情故事》吧。”我们显然都不记得《爱情故事》的细节了，于是就不搭腔。很快，我们又出现在downtown地区。几个人就按着Freedom trail的路线，寻着美国革命的遗迹一路走到海边。从18世纪末起，清教的势力就开始减弱。那些零星的遗迹只能无力地看着钢筋水泥的城市将它们包围起来，静静地注视各色奇异的行人从它们身旁走过。这里正如美国的其他地方一样，成为新老移民进一步融合的场所，嘈杂热闹。快到海边时，我听到人声已经被留在身后，才喘了一口气。看到海上的云已经快垂到我们头上了，我突然觉得这个城市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但是一想到我那两篇可笑的文章，心里就不自在起来。腿脚也有些走不动了。我心想，这样走在海边还是很有趣的。相形之下，我的presentation太无趣，看到那些紧盯着我的眼睛和那些专著的神情，我觉得很可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心中正暗自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演讲者。我希望，我所做的事情，不是瞎耽误工夫，因为我已经耽误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