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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28日

1786-1850-2007,深秋,林中,寒雨

  1840s的某一年某一天,Green先生在印第安那南部丘陵地带买下了一片500acre的林子,林间地势逶迤起伏,峭壁林立,一条终年不断的小溪隐藏在林中峡谷中,泉水沿着极为陡峭的石壁时缓时急地流着。1850s的某一天,Green先生带着一群工人在峡谷对面,沿溪建了一座磨房,磨房附近便是一座民宅。不久之后,一座卷烟厂也建起了。

        2007年十月底,天已经是深秋,有点微微地细雨。我们先是被掩映在红叶中的峭壁逼回到原来的小路,不经意来到了这座已经被荒弃很久的溪边磨房。磨房只剩下四面长满青苔的砖墙,民宅也只剩下地基,早已被周围树林中的藤蔓吞噬了。沿着一条隐隐约约存在的小路走,不久就看到了小溪的另一边,安静的水面在此形成一个半 圆,水面漂着些红黄相间的叶子,映着悬崖上的密密实实的常绿的杉树,倒下的树干将溪水与陆地隔开。远处可以听到溪流的声音。我踩着溪中的石头想找源头,却被一片灌木挡住,只得又退回来。天空开始下雨了,我们决定原路返回。在林边,是一座古老的墓园。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去看看。没准Green先生就在这 里。
       许多墓碑已经因为年深日久,看不清上面的铭文。一座墓碑上写着,某某,1786某年某月-1851某年某月,另有许多,可以看出他们的主人都已经死去 150多年了,很多人去世时只有三十四五岁,还在盛年。天阴沉沉的,在秋天的林间,这些被人遗忘的墓碑格外孤独,只有一尊发绿的圣母像低垂着头,静静地陪伴着这些孤独的灵魂。1786年,美国刚成立10年, 印第安那还没有建州,印第安人在广袤的中西部仍然盘踞,抵挡着欧洲文明的侵袭。那时法国还没有革命,路易十四和玛丽安东涅还没有上断头台,中国还在乾隆皇 帝最后的盛事下自诩为天朝圣国。那时候离卢梭的年代还很近,拿破仑还没有发动雾月政变,奥斯汀还没有开始写作,爱米利勃朗特还没有写《呼啸山庄》,黑格尔 和华兹华斯刚刚十六岁,那时候世界刚刚开始要迎接前所未有的物质变革与精神动荡。1786—1851, 我不敢凝视墓碑上斑驳不清的镌文,它们让我觉得时间在这片林子从未前进过。秋天的寒风夹着雨扫过我的脸颊,我突然感到一半儿的血都冷了。我故作镇静地走过 林立的墓碑,那绿色而又松软的草坪突然让我很不安,因为我似乎打扰了这长久的寂静。六英尺以下的泥土中深埋着久远的记忆,太沉重太阴郁。我迫不及待地回到 车上。汽车行驶在美丽的林中路时,我留恋那美丽的溪谷,但又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怕。

            200710月底的一天,我们带着一些喧嚣闯进了这片被人遗忘的树林,静静地在满是秋叶的小径上倾听时间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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