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紧张焦虑地难受，终于惊醒了，看看表，5点30。没有开夜灯，漆黑一片有点儿让人不安。我记得我还用英文说了一句：“Nightmare.”然后就裹起来继续睡，于是继续陷入同一个梦境，同样的情节在延续，我又难受起来。再次惊醒，已经是7点30了。我气愤地爬起来，心还在怦怦地跳，很想说两句脏话。突然想到：“又没有停车位了！”就又瞎忙乎起来。一捧凉水打在脸上，梦已经被我忘了一大半。匆匆忙忙收拾好，就出门了。这才发现又是漫天飘雪。看见这个，梦的影子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能是天冷，人们不愿意出门，我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车位。一天又如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开始了。
     试图回忆的时候，其实已经忘了一大半。落下笔来的时候，大部分发生过的、梦见过的，只是零星片断，甚至无影无踪的。
     文字上的东西过滤了太多的事实。文字是狡猾、徒劳和自欺欺人的，很难记录下纷繁复杂的世界。我现在只知道，我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陷在一个可怕的阴影里，然后迅速将它们忘却了。
     今天居然没有感到累，但还是很害怕再有这样伤神的梦来打扰我了。我不知道梦是从哪儿来的，也不想再回忆。恰巧看到Aeneid上这几句著名的话了，很是得意，以为找到了共鸣：
　　There are twin Gates of Sleep
 One, they say, is called the Gate of Horn
and it offers easy passage to all true shades
The other glistens with ivory, radiant, flawless,
but through it the dead send false dreams up toward the sky.
And here Anchises, his vision told in full, escorts
his son and Sibyl both and shows them out now
through the Ivory Gate.
(Aeneid, Book 6, Fagles's translation)
　我估计很多信奉科学的人会对此不以为然，我却宁愿相信这样美丽的文字。不管我梦见的、经历的是true shade,还是false dream,我也意识到，文字有时候也不是徒劳。